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斜斜的倚着一张早过了华年的藤榻,宁静的眼波里,一份挥之不去的淡淡忧伤仍然流溢,目光却是和那轮叫做董桥的“老月亮”的文字痴缠了又痴缠,待到恍然梦醒,日影竟已无言西斜,只将一地的斑驳悄悄的留将下来。
老老旧旧的椅,着紧身偏襟盘扣暗色花纹缎面上衣的女子,在初冬的暮色里,影成了一幅尘封了多年的老画,静谧得,连呼吸都想屏住,令人不忍惊醒,翻阅。只榻边的茶几上,那壶渗着绿意的碧螺春,还依依的散发着热热的清香,然而,却是更添了安然了。
院子里的那棵橘树,冬了,依然苍翠,此时,在晚风里矜持的摇曳着老色的叶片,并不发出一丝的声响。黛色的绿间,忽隐忽现着几点耀眼的黄,那是妈妈特意留下来陪老树过冬的。这使整个的树顿时明亮了许多,恰如女子黑色长裤的腿脚边,嵌着的古典花纹缎饰。讲究细节的精致,永远是她不肯放弃的嗜好。
院外那株总在春日里烂漫的桃树和“待浮花浪蕊都尽”始来“伴君幽独”的石榴,在轻寒里,依旧褐色着它们的枝枝干干,呈现着另一种苍凉的美。她却仍是喜欢的。曾几何时,冬日的寒枝,被她插在家中的花瓶里,点缀过她单色的四季。那样的日子很漫长,单调得象黑白的照片,却始终满溢着令她沉醉的诗意,和淡到若有若无的书香。
隔岸错落的小楼,和一些朦胧而沉默的烟树,参差的映在水里,如梦幻般,直叫人看痴了去。又有一苇小舟,静静的泊在对面的水上,玲珑得如娇俏的小女子。船身留存了些岁月的斑痕,宛若女子眼里的那抹沧桑,在单纯的妩媚之外,增了些许忧郁的韵致。许是性格使然吧,她总是更喜欢这样的有着一丝凄然的美丽。
当她再次抬起头,去寻西方那轮燃烧的晚日时,却发现,原来,由浓墨重彩的绚烂,到一幅淡淡的水墨,也只是瞬间的事。